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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三章 朱阑共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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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丫头,这么凶巴巴的,到时候看哪个男人敢娶你!」邋遢道人呵呵笑道。

    「要你管!」元琪儿娇巧的下巴一扬,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。

    邋遢道人一捋胡须,正待再调侃她几句,突然神情一凝,嘻哈的脸上立时变得严肃起来。一曲悠扬的琴声犹如一缕袅袅的轻烟游荡过来。

    元琪儿的脸现异色,一双晶亮莹润的眸子朝着邋遢道人眨了眨,「有人弹琴?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大清早的怎会有人在这荒郊野地里弹琴,其中必有古怪。」元琪儿像是询问一样说道。

    「过去看看不就一切都知晓了。」邋遢道人转过身,大袖一甩,迈开大步如风而去。

    「老疯子,」元琪儿紧跟上前,「你走这么快干什么,等等我。」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「铮——」一曲甫毕,弦音嗡嗡不绝,白衣少女抬起螓首,淡静如海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,明亮如镜的瞳仁中,出现了一老一少两个人影。

    「该来的应该都来齐了。」她淡淡的说了一句。脚下假寐的小白狐竖起尖尖的耳朵,警觉的站了起来,红如玛瑙的眼睛也向外看去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「这辆马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」元琪儿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辆马车,待她的目光转向茶水铺子的时候,脸色立时变了,她一直苦苦寻找的人此刻正坐在铺子里饮茶。

    「两位要喝茶么?」老公公迎上来笑道:「快请里面坐!」

    「你这间铺子开得倒早。」元琪儿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「姑娘承问,小店彻夜不曾关过。」老公公笑眯眯的说了一句,便侧身向前引路。

    「姑娘?」元琪儿眉尖一挑,眼帘低垂向自身看了看,她现在犹一身男子打扮,不成想被一个老态龙钟的人一语道破,「这家铺子果然透着一丝古怪。」她向邋遢道人瞄了一眼。只见他袍袖一挥,脸上似笑非笑,「都忙活一个晚上了,你不累么?走,进去喝口茶,定定神儿!」随着那老公公步入殿内。

    元琪儿迟疑了一下,随后也举步入内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「小姐你看,」蓉儿目光一凝,「是那个姓元的登徒子。」一想起昨晚她对自己的轻薄,蓉儿都禁不住恨得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柳云惜娇躯一震,目光向铺外看去,周围林中鸟儿鸣啾,不像埋伏有人的样子,方缓缓定下心来。

    若有意似无意,元琪儿在她们对面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,一双怀有敌意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们。

    「喂,」蓉儿娇叱一声,「你盯着我们作什么?」藲夿尛裞網

    元琪儿没有说话,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,刚刚端起茶杯,似要饮茶,「嗖」的一声,茶杯径直朝着蓉儿飞来。

    猝不及防之下,蓉儿眼看就要被茶杯掷中,蓦然斜刺里伸出一纤纤玉手,将茶杯稳稳接住。

    「这是元二公子敬你的,还不快谢谢人家。」柳云惜将茶杯轻轻放置桌上,斜了蓉儿一眼微笑说道。

    「我......」蓉儿狠狠瞪了元琪儿一眼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「元二公子,」柳云惜的眸子似要荡出水来,嫩如春葱般的玉指拈起茶壶倒了一杯茶,「我的下人不懂规矩,您大人大量,还请勿怪!」伸指一弹,茶杯倏地箭一样朝元琪儿飞去。

    元琪儿抬手欲接,手指刚触到杯沿,只听「波」的一声,茶杯从中间裂开,茶水四溅,打湿了元琪儿的衣襟和袖口,连脸上也溅了几滴茶水。

    「哎哟,对不住,」柳云惜惊呼一声,「可伤着了公子没有?」目光转向蓉儿,「还不快去看看,要是让元二公子气着了,那可就

大大不妙了。」

    「小姐,」蓉儿强忍住笑,脸上却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,「婢子的腿伤了,实在是动不得步啊!」接着转向元琪儿,一脸关心的样子,「元二公子,实在对不住了,您可千万别生气,一定要多多包涵呀!」

    元琪儿听她主仆二人冷嘲热讽,心中暗哼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拭了一下溅在脸上的茶水,瞪着坐在另一张桌子的邋遢道人,「你坐这么远干什么?怕我吃了你吗?」

    邋遢道人哈哈一笑,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,呓语道:「你那里阴气太重了些,老道我寒湿入骨,禁受不得,禁受不得。好酒......」说着两眼一翻,竟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。

    「这老疯子,」元琪儿恨恨的说了一声,心中暗忖,「他要是不帮我,由我一个人对付这一主一仆,那可讨不了好去,可恨,我竟没有多带几个人出来。」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「小姐,现在怎么办?」蓉儿一蹙眉尖,见她并没有发难,有些担忧的说道:「要是他的手下都过来这里的话,那......那可就不妙了。」

    柳云惜眸波一转,心中已有了计较,向着那白衣少女朗声说道:「姑娘,请问那件传国玉玺现在何处,还请告知。」

    「传国玉玺?」白衣少女淡淡说道:「我不懂你在说什么?」

    「你用琴声将我们传唤至这里来,还想要掩饰么?」柳云惜冷笑:「我的马车怎会出现在这里,还请姑娘解释一二。」

    「这辆马车么?」白衣少女侧过螓首,看看外面那辆马车,又看看薄纱罩面的柳云惜,一脸不解的说道:「姑娘就是乘坐这辆马车来的,为何还要我来解释呢?」

    「你......」柳云惜一怔,心中暗自为之气结,她真有点儿后悔刚才说的几句话了,这个狡猾的小丫头,不但什么都没说,反而倒打一耙,把盆子都扣在了自己头上。

    白衣少女俯下身,一直偎依在她足边的那只小白狐一下子窜到了她怀里。

    「乖,」她轻轻抚摸着白狐身上那柔顺水滑的皮毛,淡静如海的眸子看向店外,「天亮了,我们也该走了。」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样子,真像一个狡猾的小狐狸。

    她抱着小白狐,飘然若仙的向店外走去。

    「站住!」柳云惜的脸色有些发青,起身便要追上前去,眼前人影一晃,元琪儿已拦在他面前,「***,你伤了我大哥,又拿走了传国玉玺,现在又想逃走么?」

    「传国玉玺不在我身上,」柳云惜急着解释道:「在我们离开马车之前就已经被掉包了,它是跟着马车一起失踪的,不知怎么,这辆马车却出现这里,不信你问一下他们。」说着一指店中的那对老年夫妇。

    元琪儿侧目看去,只见两位老人家一脸的茫然,还是老公公先开了口,「这辆马车是两位姑娘乘着过来的呀!」说着看向柳云惜和蓉儿。

    柳云惜心中一沉,她终于明白白衣少女为什么引她们过来了,她是既拿了传国玉玺,又想要自己背黑锅。

    「***,」元琪儿沉着脸说道:「你若把传国玉玺留下,我或许会考虑放你一马。」

    「让开!」柳云惜心中一急,一掌向元琪儿劈了过去。

    「***,想杀人灭口么?」元琪儿侧身避开,伸手戳向她咽喉。

    柳云惜拧身躲过,手腕一翻,一道匹练向着元琪儿当头罩下。

    「嘡——」兵刃相交,两人已拔剑相向,在这个茶水铺子里斗将起来。

    「唉——」邋遢道人轻轻叹了口气,「对方还没下饵,这两条傻鱼就已经斗得不可开交了,福兮祸之所伏,祸兮福之所依,也罢,老道我装聋作哑,就只当什么都没发生

过。」手肘一歪,便又呼呼大睡起来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京师,经过几天的忐忑不安的日子后,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,在鸣玉坊的翠柳胡同,有一座闻名京城的青楼妓馆——清韵馆,它跟㺿萝院并称京城烟花之地的翘楚,便是因为这里的头牌姑娘乃是京城第一美人——柳云惜,与㺿萝院的富丽堂皇、雕梁画栋不同,这里很有些小桥流水、世外桃源的风情。清韵馆的梁妈妈看起来四十开外,徐年半老,风情冶艳,此刻她正与一位绯衣青年说着话。这位绯衣青年年约二十,剑眉星目、丰神俊朗,眉宇间英气勃勃。

    「朱公子,」梁妈妈满脸含笑,「你都看到了,云惜姑娘她真的不在这里,老身怎敢欺瞒您呢?」她陪着小心说道,京城里勋贵子弟甚多,有些不想在外表露身份,梁妈妈也不多问,总之好生相待也就是了。

    「唔......」绯衣青年在柳云惜所待的翠薇阁四下里看了看,仍不死心的问道:「那她有没有说去往哪里,什么时候回来?」

    「这个却不曾听她说起,」梁妈妈说道:「朱公子,您也知道,云惜姑娘是我们这里的头牌,闻名京城的第一美人,平常的行止就连老身也是从不过问的。」

    「那她也没有在你这里透露一点儿口风么?」

    「请容老身想想,」梁妈妈思忖片刻说道:「对了,前几日云惜姑娘的贴身丫鬟蓉儿说要陪着她出去散心几天,不过去哪里却没跟老身说。」

    「出去散心?她出京了么?」绯衣青年面色有些紧张,「现在外面不太平,她怎么还会想着出去散心?」

    「哦,那是城里戒严前的事了,」梁妈妈脸上也有些不安,「实不相瞒,老身也很有些担忧呢!这不,已经派出好几拨人出去打探云惜姑娘的消息,现在还没一个回来,唉......这些人,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。」

    绯衣青年听了,一时怔怔的站在那里,怅然若失。

    「朱公子,」梁妈妈看着他的样子在一旁轻声说道:「您也不要太过担忧,俗话说吉人自有天相,等戒严令一除啊,我们云惜姑娘也应该回来了......对了,我们院里的芷嫣姑娘论才艺,论相貌仅次于云惜姑娘,也是我们馆里有名的红姑娘,朱公子要不要见见?」

    「哦,不必了,」绯衣青年摆摆手,对她说道:「云惜姑娘若是回来的话,请第一时间知会我一声,朱某告辞!」说着大袖一拂,快步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「哎......」梁妈妈叫道:「朱公子,你还没说你府上哪里,可让老身去哪里知会你啊?」话音未落,人却早已去得远了。

    「哼,不过是来找乐子的,假扮什么情种啊?」梁妈妈冷笑一声,扭动着丰腴的腰肢,摇着团扇,踩着小碎步去了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这位绯衣青年便是在南都与杨牧云有过一面之缘的郕王朱祁钰,自庐州遇险被救出返回京城后,他便深居简出,很少在外露面。自数月前七夕节的放花灯上,全京城的青年男女一起走上街头,相约一起放花灯,当时他百无聊赖,也走上街头凑个热闹。当他来到钟楼附近金台坊的招财胡同时,只见那里挤满了穿着靓丽的少男少女,原因是这里有全京城最大也最有名的彩灯坊——鸿运轩,这里的灯具花样最多,种类最全,听说皇宫里用的宫灯也是来这里订制的。

    这里制作的天灯也式样新奇,大方美观,也难怪全京城的少年男女都趋之若鹜。

    这晚,鸿运轩的老板出了一个彩头,就是谁能在半柱香的时间内接连猜出三十道谜题,他就把店里最大也最富有创意的百鸟彩莲灯白送给他,不过报名费也奇贵,谁要想参加,就得交十两银子。

    十两银子,使许多平民出身的男女望而

却步,但京城勋贵子弟和富家公子小姐极多,报名现场依然火爆。

    当时他也凑了趣,交了十两银子报名参赛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那三十道谜题对他来说是过于简单还是对路数,半柱香时间未过,他已全部答出。当他带着一脸得意来到那老板面前时,有一人已先他而至。他得意的脸孔变得愕然,更让他感到惊异的是这居然是一个女子,一个貌赛天仙的女子,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,就连皇宫大内也没有,他当时便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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