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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3、少年乖巧可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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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牛大勇刚挨过杖刑,屁股蛋子还疼呢,换了别的时候,也不会过来触老大霉头,但这回不一样,叫人的是娇少爷啊!

    「老大你醒醒,是娇——叶先生找你啊!」

    略快的语速中带着兴奋……自打见识过叶白汀的智慧和身手,牛大勇就彻底沦陷成为迷弟,这种级别的大佬金大腿闪闪发光,怎么可以不抱!你要懈怠别人可就冲上去了!

    申姜:……

    草。

    觉是睡不成了,他抹了把脸,转去了叶白汀的牢房。

    「祖宗!亲祖宗!您能不能稍微心疼一下我?再壮的牛也不能这么没白天没黑夜的使啊!」

    「哦。」

    叶白汀安静了好一会儿,没有说话,申姜正纳闷呢,他又开口了:「心疼完了,我们开始吧。」

    申姜:……

    这他娘才两息吧,就叫‘心疼"了?你敢不敢让老子休息一盏茶!祝你单身一辈子!单身一辈子知道么!没人会嫁给你,没人给你暖被窝,没人知冷知热,没人给你张罗饭菜,你在这北镇抚司浪一辈子吧!

    叶白汀不知道申姜在想什么,也懒得猜,指着地上白骨:「死者男,及冠之年,不超过二,肩窄胸狭,头骨相对较小,他很瘦,个子不高,骨上多有齿痕,乃是野兽啃噬所致,颅骨顶侧靠后有塌陷性骨折,骨折周边整齐,着力点以中心往外呈放射状,该是被不规则重器击打所致,大概率是——石头。」

    申姜控制不住的打哈欠:「这种死因算是常见,没办法确定死者身份吧?」

    注意力太难集中,他都没发觉娇少爷今天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叶白汀横眉:「闭嘴,我说你听,没点你名前,不许发问。」

    申姜:……

    行叭。你厉害,都听你的。他左手捂嘴,右手比了个‘请"的动作。

    「死者从高处坠落,多处骨折,此处有血荫——」叶白汀拿起那段骨头,给申姜看,「乃是生前伤,也就是说,死者被人以石块重击脑后,还没死干净,就坠了崖。结合你前言提及的马车残骸,死者应该是被人重击至晕厥,放进马车,马被鞭策前行,速度极快的冲到山崖,掉了下去。崖下无有人烟,死者求救无门,或者他根本醒不过来,没办法求救,崖下野兽循味而来,啃噬了他。」

    「然死者身上的骨折并非这几处,还有很多经年旧伤,此处,此处,此处,你来看——」

    叶白汀左手拿着死者肱骨,右手拿着胫骨,给申姜看:「死者手臂小腿皆有多处骨折愈合的痕迹,这些浅色小圈便是骨痂,骨折愈合的越久,颜色就越浅,死者大概岁起,一直到他的少年时间,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遭遇一次骨折伤害,最危险的是——这里,锁骨,此处紧挨颈部要害,他当时应该有性命之忧。」

    「我观死者骨质密度,并非易骨折的类型,他那段时间大概过得很艰苦,经常遭人欺负。」

    「他有痛风,膝盖会偶尔肿大,痛苦不堪,骨关节处留有多次针灸过的痕迹;他有两颗假牙,安装的很精致;他发间残留有不只一根丝线,观其颜色质地,该是不易购得的烟松纱;最重要的是,他左手小手指残疾,应该是十岁左右时的旧伤——我这般说,申总旗应该能找到人了吧?」

    申姜哈欠打了一半,顿住:「不是,你说了啥啊?就能找到人了?」

    叶白汀闭眼,不能把人给戳死,戳死了,就没人给自己跑腿办事了……

    「还不明显?」他阴着脸,声音放低放缓,「艰难的少年时期,经常骨折,锁骨骨折,不常见吧?」

申姜:「那也有点……太笼统了?」

    叶白汀磨牙:「他安了假牙。」

    申姜:「所……所以?」

    ‘刷"的一声,右边邻居看不下去了,相子安打开扇子,一摇一摇:「所以这个人是个少爷啊,家里很富贵,请得起大夫,从小到大骨折这么多次,不常见,就算你懒得去街坊市井打听消息,问问大夫圈不就知道了?」

    左边秦艽也搭话:「啧,才二十来岁就痛风成这样子,时不时针灸续命,我要是走夜活听到了,也会觉得新鲜,出去跟人说道说道,这么不常见,还不好找?」

    相子安慢条斯理:「更何况还左手小手指残疾,年纪轻轻就安了两枚假牙——每个都是明确方向,除非你犯懒不想,只要问,就会有结果。」

    秦艽就不客气了,嗤笑一声:「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么?就这,也能当锦衣卫?」

    申姜:……

    日哟。老子被娇少爷踩脸侮辱也就算了,你们算老几,也敢来虐老子!老子可是正儿八经的总旗,手底人呢,怎么可能笨,还不是娇少爷多智近妖,太聪明了!

    「你个偷东西只会跑的愣子,也敢说老子?」

    他凶神恶煞的瞪向秦艽,一定是娇少爷给他们透了题!验骨都是在牢里验的,验的过程别人怎会不好奇,娇少爷怎会一句话不说?

    眼看着两个人跟乌眼鸡似的,要打起来,叶白汀轻抚额头,清了清嗓子,刚要说话——

    「不客气。」右边相子安摇着扇子,侧目看他。

    叶白汀挑了眉。

    相子安刷一声,帅气的收起扇子:「你不是要道谢?嗓子不行就少说点话,我们替你说了。」

    秦艽:「当然那肉粥,我们也就受累替你分担了!」

    二人一脸正气,好像帮了多大的忙似的。

    「诏狱不比别处,风寒可是会要命的,你可不能死。」

    「死了我们的粥怎么办?」

    叶白汀:……

    申姜:……

    粥可是他送的!没他这些人吃个球!为什么没人感谢他,都去感谢娇少爷去了!什么垃圾地方,毁灭吧!

    叶白汀经历太多,早可以处变不惊,风轻云淡:「若这些不够,我还可以做个颅骨复原,将死者的面貌模拟出来,只是时间要稍稍长些。」

    申姜怕了这群人了:「行行,够了,我去找,去找成了吧!这回您要什么,还是要肉粥?我让下头给你立刻准备上好了吧!」

    叶白汀摇了摇头:「不这回不要粥了,要骨汤。」

    相子安:……

    秦艽:……

    你才抱着死人骨头‘亲亲密密"的研究过,吃得下么!不过骨头汤啊,连着肉的那种……多久没闻过味了?

    二人天人交战,又抗拒又渴望,矛盾的紧,这娇少爷也太坏了!

    叶白汀:「里头加点海带丝,颜色不要太鲜嫩,老一点暗一点才够味,细细密密的才好。」

    相子安:……

    秦艽:……

    我去——头骨上连着的皮肉头发都有了!

    申姜看到左右两个脸色发青,吃了屎一样的表情,乐了:「没问题,今儿就照这个准备!」

    叶白汀将冻红了的手指藏到背后同,开启下吧:「有点冷,来个碳盆吧。」

    申姜:「这个真不行,诏狱要是走了水,多少人都得死在里头,我顶多给你弄个手炉。」

    叶白汀原本想要的也是这个,拳抵唇前咳了声,‘勉强"应道:「行吧。」

    申姜把地上的白骨拿走,娇少

爷要的东西给配来,骨头汤上上,没时间欣赏俩邻居痛苦面具般的表情,就出去跑腿忙活了。

    还别说,娇少爷验骨还真靠谱,照着这些信息去找,还真找到了人,没费什么事,可就着死者名字简单一打听,就觉得不对劲……

    苍了天了,这死者跟梁维有没有关系他不知道,和昌家有大大的关系,他生母是昌家庶女,他得唤昌弘武一声舅舅!

    叶白汀看向他的目光像在看什么新奇物种:「不管张氏有什么小心思,在死者眼里,他们的感情是很和谐的,忙了一整日,又累又乏,同妻子有话聊,为何舍近求远,去了书房?小夫妻之间,有什么事是不能关起门在卧房谈的?」

    申姜:……

    「那你问她那么多!」

    「不可以?」叶白汀看着无可救药的大傻子,问题不就是用来排除的?

    好叭,你说什么都对。

    申姜又道:「那是护院——」

    叶白汀:「他对死者书房不熟。」

    「也对,一个护院,能去几次主子们书房?」申姜铜铃眼瞪叶白汀,「那你知道,还不是问了那么多!」

    叶白汀怜悯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申姜:……

    行叭,都是用来排除了,为了破案,老子忍你!

    「昌弘文作为这一代的家主,倒是哪里都能去,他自己也说了对死者不错,常有来往,对书房应该也是很熟的,家里规矩对他不好使,他去哪都不会有人问,可他身上没伤……所以凶手不是他,是娄氏?或者大房嫡堂兄昌耀宗?」

    「不一定,」叶白汀摇了摇头,「凶手是会说谎的,不明显的小抓伤又易遮掩,这几日过去或许只剩痂皮,亦或痊愈,不能简单粗暴地排除,我的建议仍然是,找到证物。已知凶手没有处理死者的衣服——」

    申姜抬手:「等等!你怎么知道没有处理?」

    叶白汀一脸‘这还用问":「因为没有时间。」

    申姜:……

    见他还没想到,叶白汀表情玩味:「你们锦衣卫,这么没有门槛的么?」

    又被骂没脑子了!申姜提醒自己控制住,不能揍,娇少爷这美人灯似的破身子,扛不住几拳……话说这小王八蛋怎么长这么大没被打死的?因为他没见识过的那什么玄学制穴工夫吗!

    叶白汀:「护院说了什么?」

    申姜:「没说什么啊,不就是主家规矩严,职责之内必须勤快,没召见不能去书房?」

    「他在最后还说了一条很非常关键的信息——夜深之时,他好像看到了个人影,就在书房附近,过去看时却没有,像是被他惊走了。」

    叶白汀眼梢微眯:「死者被发现的很快,家中上下瞬间紧张起来,官府来的也很快,人多眼杂,凶手失了先机,就再没机会去处理这些东西,处理也没办法处理的很干净,于你而言,寻找起来难度就小了许多——东西就在昌家,且离书房位置不远,一寸一寸的翻,也用不了多久。如若杀人毒物也一起找到,就更好了,申总旗立刻就可以缉凶归案。」

    一席话说的申姜双眼发亮,摩拳擦掌:「看起来老子是要立功了!」

    叶白汀又道:「寻找时切记注意衣服面料……」

    申姜:「您还记得这事呢?少爷,不是所有的案子都有关系,本案死者昌弘武和梁维没有交集,不能无凭无据随便怀疑,知道么?」

    叶白汀白了他一眼:「脑子不好使可以不用,别想当然瞎猜,本案死者管理家中庶务,有钱给老婆买买买,自己身上的衣料能差得了?我只是提醒你,寻找时集中注意力,切记不要被似是而非的东西干扰。」

    申姜:「

干扰?」

    叶白汀意味深长:「倘若凶手足够聪明,衣服没办法烧,不能处理的干净,就会想办法放□□。若一下子找到被丢弃的七八套衣服,你怎么确定死者的衣服在不在里面?哪件是?」

    申姜这下彻底明白了:「行,我记住了,这就去跑腿——就不亲自送你回去了?」

    叶白汀看了眼门边,有点舍不得。

    房间是为了问供设置的,黑暗且压抑,只门边往外沾了一点阳光,不多,也只能在别人推门进出的时候看到,仅那一缕,也够了。

    太久太久,没有感受过阳光的温度了……只这一眼,也奢侈至极。

    没关系。

    叶白汀闭上双眼,有机会的,总会有那么一天的。

    「好。」他转身走向来时的小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北镇抚司院内,娄氏刚要上车,突然听到惨叫声,扶着丈夫的手一抖。

    昌弘文温声安抚:「夫人莫怕,这里紧挨诏狱,是会有些声音,不要紧,同我们无关,我们只是来配合工作,不会进诏狱,更不会出不去。」

    娄氏脸色苍白,揪着袖子边:「武弟的案子……」

    昌弘文轻拍妻子的背:「没事,你我皆不是凶手,没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,真有什么影响,为夫自会护你……你的事,为夫什么时候不上心了?今日天色好,回去路上正好经过一梦楼,给你打包一只你最喜欢的卤鹅走,嗯?」

    娄氏情绪渐渐平静下来,唇角绽开柔软微笑:「嗯。」

    马车车帘将要放下时,一个身影从廊前晃了进去,颀长,昂藏。

    娄氏怔住:「那是指挥使?」

    「是仇疑青,」昌弘文面色沉凝,伸手挡住妻子眼睛,「若是害怕,就不要看了。」

    怪了,这个时间点,他不应该在啊……是刚回来还是要出去?还是……一直都在?

    娄氏拽住了丈夫衣角。

    昌弘文将车帘放下,握住娄氏的手:「不怕,指挥使再凶,也不会随便伤无辜之人不是?仇疑青上任以来,从未做过一件无理滥杀的事,夫人尽可安心。」

    庑廊之上,仇疑青越过斑驳光影,穿过墙门,一步一步,从极亮到极暗,脚步坚定且从容。

    小兵在搬一道寒梅映雪的屏风,想走的舒服,一直横着抬,烛盏流光,暗色映人,影影绰绰的,留下走在前方的人影,肩很瘦,腰极细,头发以一截细布束着垂在腰后,颈线光滑柔婉,隐现风流。

    仇疑青越来越近,脚步声可闻。

    小兵赶紧让道,一前一后的竖起屏风,站定垂首,请指挥使先行。

    叶白汀走着走着,突然感觉身后无比安静,蹙眉转身,正好和近前来的仇疑青撞了个对脸。

    叶白汀:……

    大脑一瞬空白,他赶紧学着申姜的样子,单膝下跪行礼:「参见指挥使——」

    穿过来这些天,满打满算,他见过这位主两次,都是他在牢里,这位主在牢外,囚犯根本不需要有什么特殊礼节,乖乖的不说话不闹事就行,行不行礼,别人根本不会看,也不会计较,没学过练过,他能熟练才怪了!

    动作做的不伦不类,加之身体本来就虚弱,刚刚还动了一番脑子,颇耗心神,‘行礼"这个决定没错,他现在穿着的就是锦衣卫小兵的衣服,可他力气不足,本来的单膝下跪,直接小腿一软,变成双膝落地,「扑通」一声,跪了个结结实实!

    叶白汀两眼呆滞……这就尴尬了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呢,单膝比双膝更需要身体平衡,更费劲!

    本来这种极简单的,每天见到不知道多少回的打招呼方式

,仇疑青根本不需要应对,走过去就行了,但他跪的这么响亮端正,岂不是在冲对方挤眉弄眼加招手——哈喽,看我!

    对方的脚果然停下了。

    片刻后,叶白汀听到了仇疑青的声音:「说吧,想求什么?」

    叶白汀艰难站起:「属下失仪,属下并无——」

    这具身体气血不足,他这一紧张,眼前一黑,解释没解释好,又往后坐了个屁蹲。

    这也没什么,就摔一下么,谁没摔过跤,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,摔的时候两只脚往外撇,膝盖往里收,腿并紧,直接来了个日式经典少女坐……他还穿着小黄裙,镶边带紫花的!

    别问,问就是想死。

    「战裙穿的不错,」仇疑青似乎明白了,「过两日新制冬装会到,你想第一个试穿?本使允了。」

    叶白汀两眼发直:「……还是小裙,战裙么?」

    仇疑青眯眼:「不然?」

    「多、谢、指挥使大人。」叶白汀咬着牙站起,心中含泪,「战裙很好,轻盈保暖,属下很喜欢。」

    呸呸呸,这男人什么变态,喜欢别人穿小裙子的!

    仇疑青看了他两眼,沉吟片刻:「你都不吃饭的?」

    长这么瘦,真是对不起你了!

    叶白汀干笑:「属下只是不爱长肉。」

    仇疑青更嫌弃了:「挑食?」

    叶白汀:……

    少爷倒是想挑呢,你们诏狱管吗!

    仇疑青指着叶白汀,问跟在身边的人:「此人是谁手下?」

    那人都吓傻了,手心都是汗,声音发抖:「回指挥使,是申……申姜总旗的人。」

    「自己手下都养不好,告诉申姜,去刑房领罚,」仇疑青冷酷发话后,如霜冷目看回叶白汀,很是危险,「本使不管你是哪位‘贵人"送进来的,北镇抚司不养废物,月末演练过不了,立刻滚蛋,没情理可通。」

    叶白汀:……

    行,这是把他当成走后门进来的了。

    坠在腰间的钥匙串声响起,今天轮值的总旗开始巡视,申姜脚蹬皂靴,腰束铜扣,手中牛皮鞭柄不停敲打掌心,铜铃似的双目犀利扫向周遭。

    「都别哼哼了,吵的老子头疼!」

    「东北边角的墙面怎么回事?仗着黑上官看不到?给老子擦干净,现在,马上!」

    「这犯人怎么有白面馍,拿走拿走,这么馋,小心以后没嘴吃!」

    「这什么味——我艹,这都死了几天了还没拉走?快点处理了!」

    随着他走过的路,狱卒们闷头小跑着办事。

    申姜仍然嫌慢,冲着最后那个甩了一鞭:「最近什么情况心里没数么?新来的头儿是好惹的?一个个皮子都给老子绷紧了!头儿这会手上有案子,分不出功夫看咱们一眼,万一他老人家起了兴致,连老子带你们,个个的都得去刑房领罚!」

    诏狱,是得天子诏令抓来的犯官,除非天子特赦,没出去的机会,皇城根脚下,发什么案子都不稀奇,每天都有新鲜事,今天还有人记着,要力查,要奔走,过段日子连相关人都忘了,人犯也就无人问津,一十年二十年,一辈子都得耗在里头,这诏狱里头,迄今为止最长住客是三十七年。

    有人的地方就有潜规则,锦衣卫够狠,只要你给钱,帮忙收拾里头的犯官不成问题,只要家属钱给够,也不是不可以通融,给犯官点照顾,他们甚至希望每个犯官都有仇人,有亲人,这样又能收拾,又能照顾,白饶两份钱。

    得了钱,也能给自己赚个方便,诏狱几乎每天都在死人,尸体怎么处理?全都自己来多费劲,之前谁花了银子,

就顺便给谁报个信,言明什么时辰会扔到哪里,好方便人捡骨,至于你捡去是鞭尸泄愤还是好好安葬,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。

    犯官案子风头过去,没有风险的时候,亲属要敢进来,舍出身家买个探望机会,也不是不可以,只是得守规矩,蒙着眼进,蒙着眼出,不看不听不惹事,速来速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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