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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49 章 一波多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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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这家棋社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能量,此时满堂客者脸色皆青,却无一人大声喧哗。

    阿季有些看不明白,「这种情况,要是都押了翟纯,就是庄家白赢了吧?」

    都这样了他们还不闹吗?

    看来是刺激点还不够。

    阿季告诉秋静淞,他看到已经有不少刚才没下注的人,趁着最后一点时间疯了一般地给另外一人下注了。

    因为时间太过紧迫,人又多,小二们都只能在过廊上跑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种节奏还不够。

    秋静淞方才也没下注,她这次直接把刚才赢来的五百两全部塞给了小二,「这个时候你们还磨磨蹭蹭的,谁跟你们一次次的兑?我这回可是押上了半副身家!你快些拿走便是。」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却也不小,周围人听了,看着最后一点儿时间,也不管不顾了,都把身上的银票一股脑儿的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快,快拿着,我押三百两翟纯输。」

    「我这里有五百两。」

    「我押一千两!」

    这下子,全乱套了。

    阿季看得很清楚,在棋社的门被彭伴和京兆尹府的官兵踢开时,那位老板惊恐的眼神。

    「什么人?」

    「什么人?你官家老爷!」彭伴怒目圆睁,大手一挥,「聚众赌博,罪不可赦,都给我抓了!」

    「这位官爷!」棋社老板大喊一声,直接冲到彭伴身前说:「小店是棋社,是下棋的地方,没有生什么赌博之事啊!」

    「证据在前,哪里容你狡辩!」彭伴伸腿一踹,把老板踢着跪到地上后,朝着二楼的秋静淞单膝跪下,「末将给殿下请安。」

    秋静淞往旁边一摸,把小二手中端着上万两银子的托盘拿出来,直接下楼,「在场所有者,不论官员白身,概做登记。所缴财产,尽数充公。」

    她走至门前,突然转身朝后一笑:「今日诸位的豪气,可真让孤大开眼界。」

    阿季看到有些胆子小的,直接被秋静淞这一笑给吓晕了。

    模样比方才知道翟纯失踪还惨。

    不光是这家棋社,另一边,展正心带着杜沣,分散手下同时将其他三个窝点端了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被用来为朝廷选拔人才的棋赛,不知何事竟成了黑手聚财敛财的手段。

    这么多地方,牵扯进了无数人,金额早就不是杜沣报时的上万。

    秋静淞端着那个托盘走了没多远就觉得手腕有些疼。

    就凭她手里,怕是也有上千两银子。

    想着来气,秋静淞咬着牙直接把托盘往地上一砸。

    「败人兴致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正准备过来的彭伴被吓得停住了脚步,他看了一眼朝他望过来的翘威,原地跪下禀告道:「殿下,这些人要全部收监吗?」

    「不必。」秋静淞提了口气,转身对他说:「除了棋社的人之外,把名字住处记下便是。」

    彭伴又问:「若有人作假……」

    秋静淞没说话。过了半晌后她开口问:「明白了?」

    彭伴立马回答:「属下明白。」

    这个时候需要的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    秋静淞又拿脚尖点了点地下,又吩咐道:「这里的东西捡起来,由你亲自交到陛下手里去。」

    彭伴再度称是。

    想了想无甚可遗漏的了,秋静淞带着翘威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他们还得赶去棋院。

    半路上,他们正好遇到了杜沣和展正心。

    展正心端的窝点多,也问出来了别的东西。他直接告诉秋静

淞说:「殿下,这些赌棋做庄的还不是同一人。翟纯失踪正是跟其中一人有关。」

    秋静淞打起车帘皱着眉问:「怎么说?」

    一旁的杜沣喘着气回答:「他们看翟纯的赔率太高,直接在人回家路上把人绑了,关到城外去了。」

    「天子脚下,真是好大的狗胆!」秋静淞登时来了脾气,「关哪里了问出来了没?」

    展正心一件愧色,「没有抓到具体的人,至今未知。」

    「那就一户户的找,找到明天都得找。」秋静淞一想,又说:「我先回棋院,免得那些人真判翟纯出局。」

    杜沣听她说这话还有些惊讶,「殿下,您这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怎么,孤还不能有点爱才之心?」秋静淞冷哼一声,把帘子放下后直接命车夫驾马。

    她可是比谁都希望看到一个女人能夺得这次棋赛的魁首。

    杜沣摸了摸鼻子,忍不住又咳了两声。

    展正心听他咳了一路,终是忍不住问:「风寒?」

    杜沣摇了摇头,闭口不答,似乎不愿意对此事多说。

    展正心也不问了。他看了看身后的人说:「你不然也回棋院吧。」

    「不用。」杜沣摆了摆手,「反正本官也没别的事了。」

    展正心皱着眉听他咳嗽,忍不住把身上带着的药给了他一颗,「含着吧,会好些。」

    杜沣拿到后犹豫着,还是丢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他就不咳了。

    见他暂时好了,展正心再度挥鞭,带着人马往城门去。

    他们心急火燎地想着找人,被关起来的崔婉亦是心急如焚。

    她从被抓时到现在,人都是清醒的。

    那群人把她抓来就直接关进了这个屋子里。这里没有水,没有食物,唯一的光源就是一扇被钉死的小窗户。

    崔婉初时也害怕,后来她渐渐冷静下来,确定外面无人看守后,就想着如何撬锁出去。

    她必须回去参加棋赛。

    她很有耐性,她利用房子里仅有的东西作了个锤子,敲了小半个时辰,一直到把门给敲坏。

    爬出去后,崔婉仔细辨着方向,很久后才找到了一个村子。

    她不敢耽搁,直接用身上的首饰跟村子里的人换了一匹马。

    等崔婉凭着自己的力量回到棋院,天都已经快黑了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资格,她就是借着心里的一口气,固执地来到了赛场。

    在门口负责登册的人看到这么狼狈的一个人过来还想拦,结果定睛一看,直接就认出来了崔婉。

    坐在他旁边一直在等着的翟光吓得立马站了起来,「皖儿,皖儿啊……」他小跑到崔婉跟前,浑身发抖地抓住她的胳膊,「孩子,你……你没有受伤吧?」

    「舅公。」崔婉一看到亲人,实在是没忍住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等哭过这阵,崔婉稳下心神好声好气地安慰翟光说:「舅公,孩儿让您担心了,孩儿已经没事了。」

    奔走这么久,崔婉如今十分狼狈,可她说自己没有事了,翟光也没有再问。他握着崔婉的胳膊,感受到她浑身仍是不自觉的发抖,连忙把自己准备用来御寒的披风取来给她披上,「没事了,没事了就好。」

    崔婉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问:「舅公,比试结束了吗?」

    「没有的,你放心,没有的。」造册的先生一边记名一边说:「殿下把你的事都做告知了,大家都能谅解,如今他们都在等你呢。」

    翟光也说:「真的要多加感谢十二殿下。」

    说着,他就拉着崔婉往里走。

    走

了没两步,翟光颤抖着声音对她说:「皖儿啊,待会儿看到十二皇子殿下你不要惊讶,平常对待就好。」

    这句话具体内容崔婉没听清,她眼里心里,都是挂出来展示的那两盘棋局。

    似乎她的对手已经先行比试过了。

    再一望去赛场仍是人头涌动,崔婉又惊又怕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跟着一起进来的老先生等她调整好后才护着她往里走,「大家让一让,让一让啊,翟娘子回来了。」

    崔婉脱开翟光的手跟着他,对此时别人望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地不理会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只看着前面。

    现场已经点起了灯。

    一直在跟她较着劲儿的戴勤,如今正坐在一盘已经下完的棋盘前,眉头深锁。

    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上,坐着一位穿着一身黑底鱼纹蟒袍的少年。

    烛光忽闪着,崔婉的眼睛又被泪水迷了,一时竟有些看不清。

    就是带着她往前走的先生在说:「因为你一直没回来,所以十二皇子殿下就跟你的两位对手下盲棋,依次过来,如今他们都输了。」

    崔婉听到这话,看着现场仍旧没有放下来的大棋盘,顿时起了好胜心。

    什么被绑被关一个人回来之类的,都不算事情了。

    她如今只想下棋。

    棋士不是因为翟光的愿望她才来考,想做棋圣的心,也不只是单单为了翟家的荣光。

    崔婉,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爱上了围棋。

    老先生或许并不能体会到她这种心情,他见崔婉不做声,便走到人群前面,朝秋静淞拱手行礼,「长芳殿下,翟纯回来了。」.

    崔婉登时回过了神。

    她知道能够让这么多人等她这么久,这位皇子殿下的坚持有很大的关系。她清了清嗓子,心怀着感激屈膝行礼,「民女翟纯见过皇子殿下。」

    秋静淞揉着额角的动作突然一顿。

    这个翟纯的声音怎么……

    她皱紧眉头,歪着头开口问道:「你不是跟孤的护卫一起回来的?」

    这声音一过耳,崔婉也惊得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这位十二殿下说话的声音语气,怎的和冯公子一模一样?

    再一反应过来方才翟光的叮嘱。

    崔婉抬头想看,又看不清楚,只能硬着头皮回答:「民女并未碰到什么侍卫,民女是一个人回来的。」

    是没错,简直和玉人的一模一样!

    秋静淞想到白天听人说的翟纯是翟光之后,实在是没忍住伸手用力地拍了拍桌子。

    场外心虚的翟光被吓得一个激灵。

    秋静淞起身,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什么玉人死了,什么芦州走了,原来真的是骗人的。

    好个翟光,好个翟纯,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!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她起身,想对崔婉发火,可心里又明白她刚刚虎口脱险,受了这等无辜牵连委屈至极,只得把火气又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有火不能发,秋静淞难受得在台上走来走去。

    那位老先生和其他看客只道她是为了护卫来火,连忙劝解道:「殿下,不能怪将军们,翟家娘子平安回来就好啊。」

    「对啊,贼子不肯说出地点,将军们纵使本事再大,也无济于事啊。」

    「孤知道,不用多言。」秋静淞吸了好几口气,无可奈何,只能郁闷地坐回去。

    崔婉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有一种感觉,这位殿下方才是在跟她生气。

    难道,真的是冯公子吗?

    世家公子不是世家公子,被贬官

妓也不再是官妓……事情简直是一团乱。

    秋静淞觉得头又开始疼了。她揉了揉额角,问翘威道:「天黑了吗?」

    一直低着头的翘威躬身回答:「殿下,已经掌灯了。」

    「怪不得孤饿了。」秋静淞摸着棋盒,抱了其中一筐双手放到棋盘上,「翟纯是吧?孤体谅你方受惊吓,可今日事今日毕,你便先上来跟孤下完这盘棋再回去,如何?」

    这也是崔婉所想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,上台,坐在了棋局对面。

    秋静淞把自己手里的棋盒打开,推到中间问她:「什么颜色?」

    崔婉看了一眼,答:「黑色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执白先行。」秋静淞把盒子拿起来,放到一边推给翘威,「还有,你别闭眼睛,孤不要跟你下盲棋,孤要与你堂堂正正的比一场。」

    她觉得特别侮辱人的是,在苏州这个翟纯好像一直在跟她下着玩。

    谁给她的傲气?

    崔婉并不敢抬眼去看什么。她只望着秋静淞修长的手指说:「就算是民女下盲棋,也是堂堂正正呀。」

    秋静淞被气的一笑:「你在嘲讽孤是个瞎子?」

    崔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,「民女不敢。」

    秋静淞侧过头,表示不想听,「既然不敢,那就开始吧。」

    崔婉拿过棋盒,朝台下的看客欠了欠身后,才抬手放下第一子。

    翘威见了,立马小声告诉秋静淞棋路:「白子第一手:女。」

    秋静淞几乎是在听到的瞬间说出:「夕。」

    翘威连忙拿了黑子放上去。

    崔婉一瞧,第三手又放到香位。

    秋静淞这回也是瞬间说出:「狂。」

    意识到秋静淞的速度,崔婉放第五手时也加快了速度。

    这么一来,倒让台下之人看不懂了。

    「怎么下得如此急啊?」

    「殿下如今可是一个人在下着盲棋呢。他如此速度,很容易出错的。」

    「翟纯的速度也被带得快了起来。」

    「这盘棋,怕是不同于往。」

    不同于往,不用于往甚至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。

    不过半刻,这盘棋局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说是快,可双方都是下了一百来手。

    「孤的棋快,却并没有因此昏头。」

    「殿下的棋路一直很清晰。」

    「孤也没有失误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殿下的每一次进攻亦或是防守,都是严谨的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确实是孤不如你。」

    崔婉听到这句话,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了。

    事实就是如此,秋静淞以两子落败。

    「罢了。」她喘了口气,似乎是看清了什么。「魁首是你的了。明天还要进宫谢恩,你早些回去休息吧。」

    说完,她又提起音量对着台下道:「可有人不服?」

    并没有人对此有意见。

    对于最后这一局快棋中有多少亮点,懂的人自然懂。

    「那孤就回去了。」

    「民女多谢殿下。」崔婉伏在地上,看着地上的烛影,望着秋静淞走远。

    她突然偷偷笑了。

    冯公子啊,性子还是那么别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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